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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の小小窝

苦不尽,甘常在。

 
 
 

日志

 
 

田野事件  

2012-05-15 10:08:05|  分类: 我和影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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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事件 - 冰珊瑚 - 酒の小小窝

 

           当真正感觉到生活被推着走的时候,幸福其实还是远远大于苦楚,似乎都没有说出口的必要。安澜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却也像真正走远。我无力于争取,希望能按照生活的惯性走下去,但是仍然害怕会无知无觉……

(一个比较烂的开头,好像跟下文一点关联都没有,最近心中五味杂陈,想说的话总是到了最后下笔的时候才显现出最真心的原形……)

 

1、

一个难以捉摸的自己,遇上一个不能自控的情绪的自己,情况就真的有点糟糕。

回头想想,总是奇怪当下的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以至于做出了一些奇怪的事,理智无法解释,不去问值得不值得,后悔不后悔,我只知道,能让我不能自已的,是因为我确实视若珍宝。

揪心过了,留在记忆中美好的片段日渐清晰。

田埂上的风,我一个人对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天蓝云白,树影婆娑,流水潺潺,任由泪水大肆决堤,甚至用尽力气地哭喊,然后累了,一屁股坐在水稻边上,看身边5岁的小侄女静静看我,甜甜地说:“玛娘,我们回去吧。”

想不明白我竟然能够和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平时极度好动,比男孩还彪悍)并排坐在田野上,她用心地静静听我哭了一大场,耗时很久,期间她也在玩水边的蜗牛。

情绪到了这个地方,不知为何竟然隐藏不住,抑或是我无意于隐藏?!每次到这里,总会有大笑犯傻犯糊涂和各种幼稚脑残没形象,同样,也几乎每次都伴随着坏脾气、闹情绪和嚎啕大哭。

甚至出现了夜幕中十几个亲戚在找我回家吃饭的画面,他们满脚泥泞,远远看见已经在田野中迷路的我,朝我大喊:“你站在那别动,我们过来!”其实我不过想一个人走走,但是他们怕我走不回家,小孩看见玛娘不愿意上车回去,突然哭了,又偷偷用眼睛看我说:“玛娘不走,我也不走。”顿时,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但是无论哪一样,即便气不打一处来,即便要变着各种法子追我回来,即便被平时不敢大声骂我的影子,少有地大怒骂我道“你就是故意让他们像供神一样供着你”,我发现,他们最后都是若无其事,如风拂过水面,波澜过,但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大概是淳朴的环境和人际情分,练就了这一番坦然和豁达。

差点忘记了我已经是个快25岁的人,但他们仍然愿意把我的大喜大悲,我做事方式的不妥来包容,就像包容一个5岁的孩子,很费心,但是不跟你计较。

 

2、

至于本次事件的起源并非毫无缘由。

农村有陋习,每次一上桌,空腹先喝酒,酒过几巡先吃菜不吃饭,等酒喝得差不多了,菜也吃完了,再各自盛上白饭几碗,一顿饭才算是“有尊严地”吃完。

然而往往还没有去到吃白饭的环节,酒桌上就已经开战了,劝酒不断,喝不了也得喝,不喝的话,就是不给主人家面子,你自己的面子也挂不住,亲戚之间你更是连说“不”都不可以,长辈面前,这是没礼貌、不尊敬、以下犯上。

影子每次回家,往往顿顿都是亲戚满堂,同房亲戚都习惯扎堆轮流到一个家里吃饭,一大家子坐下来,必定顿顿有酒。遇上远房一点的亲戚,或是较为少见的朋友,那肯定是“感情深一头闷“,以“灌倒对方”为荣、为最高礼待。

虽然我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是每次都几乎看不下去。特别心疼影子,常年在广东保持清淡饮食,烟酒不沾,每次回去却得衣裤兜里备包烟,饭桌上喝到不行扣喉吐了继续喝。虽然他一过去是在这种特讲究“爷们”“尿性”的环境下长大,但酒量还是随着年纪增长和饮食习惯的改变而锐减,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另外还有就是担心影爸,中老年人饮酒最可怕了,何况他们都是习惯空腹喝酒,先喝酒后吃菜,最后才吃饭。这种习惯简直就是慢性自杀。

大剂量,无节制,空腹喝酒,酒精上头导致最后饭也吃不下……已经严重挑战了我的底线,所以我终于发飙了,爆发了。

一气之下我打算一走了之,彼时的导火线是影子童鞋正醉在影爸的车里,跟昏迷了一样,怎么都拽不下车。我刚收拾了行囊走出家门不远,就被大伯娘和影妈逮着拉了回来。看到影妈的叫我别哭有事跟她讲的样子,我突然有些清醒了,怕伤及家人面子,乖乖地跟着往回走。

回家后我顿觉憋屈无处发泄,大哭一场后,影妈还笑呵呵地说我傻。我交代了几句“去田野走走,晚饭前回来”,就一个人空着手跑到了田野上哭去了。

然后就发生了一系列闹剧。各亲戚用各种方式,骑着不同的交通工具追过来,以为我再次出走。我解释得好累,就说在田野上走走,但是单纯的他们没法理解这个城市女孩在矫情,都悬着颗心怕我撒腿又跑,于是左劝右劝,表妹们玩跟踪,堂妹发短信谈心,哥哥姐姐带孩子三番四次过来想载我回去……最后被我赶走的他们故意留下四五岁的孩子,叮嘱我帮忙带回家,于是有了小侄女陪我哭的情景。

 

3、

哭饱了,坐在田埂上,想着回去怎么对抗“恶俗陋习”的方法,以挽回我关心的人的身体健康,正想着,小侄女说要回去,我让她自己回又不放心,于是远远跟着她,直到目送她安全到家,然后我自己转身又往反方向走了。

正要继续回到田野放空,亲戚们骑着摩托车又上来一顿思想教育和开导,说“不要紧的,大家都这么喝”“没那么严重,还年轻”……

想彻底排遣一下这情绪。为了避开他们,我绕了大半个田野,夜幕降临想往回走的时候,却发现身居田埂中央的我,举目是白茫茫的一片,家的方向已经模糊。满脚都是土,双脚越来越重,田野就像一个硕大的迷宫,蚊子在我头顶跟随,已经能听得见蛙声一片。

天彻底地黑下来了。我无意造成的麻烦产生了,他们分散了四处找我,几桌晚餐已准备好,只是我还未回去,影子也还未酒醒。

上车后,一车上的亲戚都聊开了,原以为会围上来问我什么话,结果都没有,他们若无其事地聊天,然后吃晚饭。

倒是刚刚醒过来的影子,被家人亲戚围着轮流一顿批评教育。

从此,我破罐子破摔,不怕被冠上“河东狮吼”的恶名(事实上他们只当我是常年累月被影子欺负够呛的弱者),发飙一次后,正如影子所说,“现在用两个字形容你——彪悍!你往那一坐,谁敢喝多啊!”

影子也不怕被冠上“妻管严”的帽子,(事实上亲戚都以为他平时都像回乡一样烟酒过多才导致了我如此生气,甚至可能曾经因为“大男人主义”伤害过我,那这就是他不对了)都劝影子收敛一下“爷们尿性”,“你要对珊珊好一点,听话,把烟酒戒了吧。”

他们从来都不信,影子早已烟酒不沾,对我的“大男人主义”也几乎没有。

就这样,我似乎没有说过一句控诉的话,只有一句“他不能再这样喝了,我要他陪我到老。”让众亲们放弃了再找他喝酒的念头,甚至只要和我同台吃饭,长辈们也会保持“文明喝酒”。

 

4、

无意而为之,虽然过程一直都是情绪累事,但结局,还是意外达到了效果。

回莞后的几天,忙装修马不停蹄,脑海中还想着这件事,写下来是因为愧疚于没有和影爸妈说清楚真实情况,害他们痛心于儿子的“不懂事”,以为影子平时待我有多不好,辜负了我。

这是硬币的另一面。我平添了他们的伤心,也无意抹黑影子的形象。

母亲节前一天,小孩们给我打电话,少有地用普通话吵着问“玛娘什么时候回来?”影爸也接了电话,“他们都说想玛娘了,让你回来玩。”我突然沉默了,孩子大概是情深最直接的群体,跟你大笑游戏过,又看见你挂着涕泪,拽着衣角哭着“威胁”过你回家吃饭,这个玛娘就成了朋友。

母亲节那天,我打电话给影妈,淡淡的聊家常,她说影爸现在也不喝酒了。过去所有人劝他都不管用,但他竟然会听我的。

想起影子酒醒后的晚上,影爸当着我的面狠狠地教育了一番儿子;后来我跟影妈在乡间路上散步,皎洁的月光,倔强的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她还是淡淡地说:“不要紧的,他不听话,你跟我说,让我来说他。”她说影子小时候无论多调皮都听父母的话,高中开始不乖,混上坏朋友,混着上大学,但还是会听父母的话。

如果时间能回到那个晚上,我一定会告诉影妈,是的,他曾经混账过,但是从和我在一起的那天起,他们心目中童年的好儿子又回来了,他很努力,已经完全改变了,我在他身边感觉到幸福,不用担心。

走到了这一步,我护着影子,影子护着我,爸妈护着影子,影子护着爸妈,爸妈护着我心疼我,我同样也爱着他们。各种爱的交织,导致了本次“田野事件”,过程乱,舆论乱,我也凌乱了。

还有什么可以用来解释我最开始为什么会不理智,为什么会一把年纪了还玩“出走”,为什么会在小孩面前也哭成那样……我想,也许只有一个理由吧,那就是:

我太希望我爱的人都安好,能陪伴彼此,共度悠长美好的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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